2014年8月22日星期五

IDEO 總裁對 T型人的精闢見解

       網路上有很多談 T型人和 π 型人的文章,今夜讀到一篇 Tim BrownIDEO CEO)的訪談 "T-Shaped Stars: The Backbone of IDEO’s Collaborative Culture",是我讀過的文章中最激賞的。他真的有回答我困惑許久的兩大問題:(1)企業內的跨領域合作如何可能,(2)企業內的跨領域合作如何獎懲與管理。而他對 型人的解釋也遠比我在網路上看過的文章深刻、有洞見。

       一般人把「T型」想成兼具專長深度與博通廣度的人,但是我知道這種人往往自是太高而跟別人合不來。Tim Brown 一針見血地指出:「T型」的兩大關鍵其實是:(1)願意(習慣、擅長)跨出個人角度,從別人的角度考慮問題的人;(2在描述自己過去的 project 時,會描述自己如何得到別人的協助(懂得別人的貢獻的人)。所以,就 Tim Brown 而言,重要的是前述兩種態度(個性、習慣、whatever),而不是技術或知識廣度──我過去在數個公司當顧問的成功與失敗經驗也顯示:有前面這兩種態度,技術的廣度可以用在職訓練去培養;沒有這兩種態度,技術越廣越是自傲而跟別人合不來。

我跟分析哲學的恩怨

       因為四篇有關〈正義:一場思辨之旅〉的文章,我被一群小孩子在網路上圍毆已經好一段時間,我一直無法理解真正的原因。最近仔細比較我的文章和他們的批評,發現這些小孩一再畫錯我文章的重點。
       這一系列文章批評的對象是公視的一個以該書為名的節目,該節目請朱學恆當主持人,而邀我從康德哲學的角度去批評大學的五年五百億,這樣子的企劃簡直是把哲學當成街談巷議,惹起我的憂慮。但是我寫文章時沒把箭頭方向清楚說破,理由是網路上的鄉民很容易變暴民,我不想多惹無謂的麻煩。
       我猜測,會有這麼可怕的企劃案,是因為分不清楚原點和二手書的差異,也分不清楚哲學和其他學術領域的關係,而誤以為讀了一本 Michael Sandel 的入門書就掌握到哲學的精神,甚至可以據此評論公共事務。如果真有觀眾因為看該節目而有這種想法,將是台灣社會另一亂源。所以,我寫文章時企圖告訴他們二手書的極限,告訴他們該書不足以代表 Michael Sandel 的思想深度,希望讀者要打開胸襟,兼容其他領域的知識,用更寬廣的視野去看社會問題,以及尋找解決問題的方法

2014年8月20日星期三

思想與「知識的正確性」

       「知識的正確性」是個奇怪的詞,尤其當它出現在社會科學,或者公共議題的批評與討論時。即使在學術圈內,「正確性」也還是個相對性的概念,因學科的文化特質與時代而變易,沒有跨學科、跨時代的統一認定。
       以前數學以為自己是絕對不會錯誤的「嚴格科學」,非歐幾何的出現顛覆了數學家的自信,胡塞爾(Edmund Husserl,1859-1938)因而在拿到數學博士學位之後開始思索數學與人類精確概念的基礎,最後發展出現象學。David Hilbert(1862-1943)以為他可以用 formalism 取代掉數學中所有的直覺基礎,Bertrand Russell(1872-1970)以為數學可以全部化減為邏輯問題,Kurt Gödel(1906-1978,當代最偉大的數學天才)卻證明了數學裡頭有無法被化約的直覺基礎。今天,數學已經不再是「絕對不會錯誤的科學」。

2014年8月18日星期一

成熟的學者可以怎麼讀書?

       這篇文章應邀而寫,目的是分享我獨特的讀書法:為了回答自己的人生核心問題而讀書。
    這裡寫的讀書方法只適用於較成熟的學者,而不適合一般學生。一般學生,我還是希望他們從〈讀書的境界與層級〉學起,或者以〈讀書的境界與層級〉為主,以本文所提的方法為輔。至於「成熟」的定義,籠統說是已經懂得〈讀書的境界與層級〉第八段「貫穿理論與現實,馭使知識而不役於知識」的方法概要,想要深化,想要開始回答自己的問題的學者。如果要更早學,必須在一個前提條件下進行:不至於妨害你往〈讀書的境界與層級〉第八段「貫穿理論與現實,馭使知識而不役於知識」邁進。
     這是一種天馬行空的讀書法,必須有〈讀書的境界與層級〉第八段的功力當支撐,才不會走火入魔。

哲學能有什麼用?

       這篇文章想用「哲學對我發生什麼用處」來跟讀者分享哲學對我的正面意義,順便回答朱家安一個問題:「為什麼我不喜歡分析哲學」。
       我的「哲學」跟西方一些重要的哲學流派有緊密而又疏遠的關係。「疏遠」是因為我關心的核心問題不是西方哲學傳統裡的問題,反而更接近希伯來、禪宗和儒家(尤其是《聖經》、《六祖壇經》、《論語》與《中庸》)的問題。「緊密」是因為康德等人的著作讓我領悟到回答我的問題該如何入手,該如何立足,該如何一步一步地破除懷疑與迷思,建立洞見與信念。不過,「疏遠」還有其他意思,後面再說。
       我的「哲學」對我發生什麼作用?我面對權力、名利的誘惑絕對不會絲毫動搖,我的言行不受虛榮心的影響,我可以少賺一億卻更快樂,我可以被告知癌症而毫不恐慌地繼續做我原本在做的事。對我而言,哲學讓我看到人的價值:(1)有獨立的意志,(2)不受造物主的影響,(3)可以為自己擘畫人生的未來,(4)可以為自己選擇的最高價值而受苦,絕不後悔。

關於曾柏文的一篇評論

       朋友轉來一篇曾柏文的當我們批評彭明輝,我們批評了什麼?〉,文中對我的誤解遠多於了解,不過至少是完全看不到敵意,也有看到願意站出來當靶,對於健全公共知識領域,是種常被低估的貢獻。」所以我願意用這篇文章簡短地回應其中一兩點。
       曾柏文彭是退休教授,經濟壓力可能還小一點」一句,暗示我也有可能為了經濟利益或嘩眾取寵而寫稿,只是比其他年輕人低。這對我是極端的污衊。一個自稱要從「知識社會學」視角探索問題的人,應該要扼要地思考我總體的書寫背景,再來猜我的寫作動機。如果看到我部落格清列的社會運動背景,強烈的左翼立場,以及寧可堅守學術原則而提前退休,就該知道我願意為原則犧牲到哪裡。如果竟然懷疑我是為小錢或網路上不值錢的知名度而寫作,實在有失輕率。我不禁想起蘇東坡和佛印那一場「佛與大便」的鬥機鋒。曾柏文後來有補充說明該如何解讀他的文章原意

2014年8月15日星期五

換位置一定會換腦袋嗎?

       有人用江宜樺和龍應台的案例否定我選政治人物的原則:「一個人,只有在他還沒開始考慮要不要參政時,說的才是真心話。我們要檢驗的是他說過的話裡有沒有始終如一堅持到底的核心價值,以及他是否曾經為這堅持犧牲過自己的重大利益,並且從來都不後悔。」我先提醒網友一句話:我ㄧ共提出四個要件,而不是一個要件江宜樺和龍應台上任前說過的話始終如一,但是我看得出其中沒有核心價值(賣弄讀過的書,用書來維護藍營的利益和自己的未來利益;賣弄國外生活經驗,看不起台灣人,表現自己的不屑),我更不曾看過他們何時曾經為了自己的核心價值而犧牲過自己的重大利益(我看到的反而是一再利用自己的言論在爭取個人的利益與名氣),當然,我也沒看過他們從來都不後悔
       先用案例證明「有人換了位置絕不會換腦袋:甘地、黃信介、林義雄。他們已經用一輩證明了自己,不需要我贅述。我相信還有四個人不會變質:刺蔣案的黃文雄、被關過的丘延亮,以及黃武雄監委黃煌雄。我是分析這些人的特質,拿他們跟陳水扁、江宜樺等人比較,而得到我的判準的。他們的共同特色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