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9月16日星期二

食安問題可以大幅改善嗎?

       每個先進國家有都有機會出現食品安全問題,但想不出來有那個國家會像台灣這麼頻繁地重複出現類似的問題,以及拖延這麼久而解決不了問題。這代表著整個社會沒辦法從過去的痛苦中學會教訓;而「社會學習」這個機制的近乎不存在,不只代表著政府有問題,還包括監督政府的民意機構、檢調、媒體乃至於學術圈和一般消費大眾都出了一些問題。

一、完全不做源頭管理
       媒體說全冠香豬油顏色「純白帶有香氣」,而且「聞起來很像新鮮的好油」。聽起來要事先防範好像很困難。
       但是全台廢食用油中間商每年回收多少,流向何處都是可以調查、統計的,加減數字就可以知道是否有可能出了大規模的問題。此外,不肖商人可以拿廢食用油做什麼用?哪一種用途潛在的不法利潤最高,這也是可以從相關業者訪談問出來的。有了這些資訊,再去問食品檢驗或化學檢驗的專家,要驗出大規模的偽劣產品不該是太困難的事。
       所以,關鍵的問題是政府無心積極管理,執行單位被動,基層人員或者怠惰,或者有心而無力。
       其實,加入WTO前的政府報告就已指出:政府檢驗單位預算、設備、人力編制嚴重不足,是加入WTO之後最大隱憂。但是從那時到現在已經快廿年了,問題依然沒有改善。

2014年9月11日星期四

學生為何要聚在同一間教室裡?

       「上課」就是把一群學生聚在同一間教室,有必要把一群學生聚在同一間教室嗎?這個問題是教育的核心,每個老師都該回答。而答案也很簡單:去完成他們每一個人無法單獨完成的事。不過,這個簡單的答案卻遮掩掉太多問題,譬如:假如每一個學生的需要和困難都不一樣,把他們聚在一起學習真的有好處嗎?於是小班教學、在家自學等千奇百怪的教法都被推出來,每一種都被媒體誇大為「跨世紀的教學奇蹟」。
        為了要從較寬廣、完整的角度去討論「為什麼要上課」這一件事,本文會從哈佛物理教授 Eric Mazur 的一場演講「Memorizationor understanding: are we teaching the right thing?」談起。他在演講裡鼓吹兩件事:(1)教育是協助學生去「理解(understanding),而不是「散播知識」;(2)當教育的重點是理解」時,學生的同儕學習(peer Instruction)成效好過於講課(lecturing),或者至少是不可或缺的一環。我同意這兩個原則,但希望先指出演講中幾個容易被忽略的要點,希望藉此提醒讀者「同儕學習不是萬靈丹」。
       之後,我會從這演講開始,檢討傳統教學法的功能(它絕非一無是處)同儕學習,以及我自己在通識課的教法,比較三者的得失與使用時機。

一個老師講50分鐘,真的不好嗎?

        這篇文章的寫作動機源自宜蘭縣吳月鈴老師的一句話:「講述法沒有不好,尤其有些老師很會講述,學生可以很有效的學習也學得很快樂!不好的是:一整節課從頭講到尾由老師講課,和不管什麼單元都用講述法。」這一句話我同意一半,想補充另一半。
       我絕對同意一件事:教育最重要的是第一線現場的「因人、因時、因地、因事制宜」,沒有「在任何條件皆為最佳的教學法」。這是 Ken Robinson 在 How to escape education's death valley 的關鍵主題之一,也是我跟我太太廿五年教學生涯下來的共同心得──我太太在國中教到退休,教過全校幾乎都是放牛班的特殊學校,也教過以競爭升學率出名的學校,我們很清楚教學現場狀況可以有多分歧,以及教師的教學目標可能必須視現場狀況而做出多少種調整。
       但是我一定要講:一個老師從頭開始講50分鐘,毫無師生互動,真的很不好。我有切身的體會!

2014年9月9日星期二

一些超低級的人身攻擊

       我原本是在找英文世界右翼份子對 Thomas Piketty 的批評,想看看他們到底有什麼能耐。結果,除了英國金融時報(FT)的攻擊之外,沒找到什麼更有料的東西,反而是找到了 Paul Krugman 批駁英國金融時報(FT編輯 Chris Giles 的文章,指出他的錯誤,且順便用自己的研究表示:若有人想要反駁 Thomas Piketty 的主要結論,恐怕很難。此外,美國新的證據顯示:2008風暴之後,美國有錢人的收入繼續增長,而底部90%的人相對所得繼續下降。
        我真的很想知道到底英美右翼份子能拿出什麼有料的反駁,不過花了一整天都沒找到什麼。Terence Corcoran 的 "Peter Foster: Even Thomas Piketty’s fans admit his anti-capitalist ideas are naive and nonsensical" 和 Peter Foster 的 "Even Thomas Piketty’s fans admit his anti-capitalist ideas are naive and nonsensical" 都超級無聊,不談《 21 世紀的資本論》而是說「Piketty 是有錢人,所以他沒資格批評有錢人」,反正就是拐挖抹角地做人身攻擊。我不想再浪費時間讀這種垃圾,只好放棄。

2014年9月8日星期一

左翼學者與「學術界的左翼教徒」

       這兩個辭源自英文的「left wing academics」(左翼學者)與「academic Left」(學術界的左翼教徒)。兩者差異很小,卻非常地嚴重。
       左翼與右翼是一種價值觀的取捨:你較在乎公平正義與不顧艱難地朝這方向的改革左翼,還是比較關心現況與既得利益(現況總是對既得利益者有利,而既得利益者總是社會進步的最大障礙,所以右翼通常是捍衛既有體制與既得利益的一群人);而學術關心的是事實,並無左翼與右翼之別。
       學術本身是中性的,它的應用與背後的關懷才有左右之分。

       「左翼學者」是以學術(事實)為本,探索達成左翼社會發展目標的各種可能途徑與手段;但絕不受意識形態限制,絕不因為意識形態而扭曲事實或否認事實。因為,只要違背了事實,左翼的關懷會變成左傾的災難,這是我們從過去共產主義的實踐裡必須學會的教訓。

Piketty 最重要的結論是這個,別畫錯重點

       根據The return of “patrimonial capitalism” :review of Thomas Piketty’s Capital in the 21st century(原載 Journal of Economic Literature這篇經濟學的期刊論文,Thomas Piketty 在《 21 世紀的資本論》的最重要結論是「(1)根據歷史上的經驗數據顯示,除了兩次世界大戰和特殊的例外時期,資本報酬率 r 恆常地大於總體經濟成長率 g(2)根據定義,如果讓 r>g 成為持續的事實,最後全國的生產總值將會幾乎100%被資本報酬吸收掉(α任意地趨近於1),而全國總工資將任意地趨近於零。」換句話講:「如果我們不在制度上進行大規模的財富重分配,以便打破 r>g 的關係,而繼續維持過去歷史趨勢所顯示的 r>g最終市場的動能將趨近於零,市場機制會自己終結市場。」這個結論讓我們想起馬克思說的:「資本主義是他自己的掘墓工人」。Thomas Piketty 跟馬克思的主要差別在於: 21 世紀的資本論》是超過兩、三百年經驗數據的實證研究,而馬克斯是純粹理論性的推測。[註一]

2014年9月6日星期六

一個部落格作者的困惑

       過去半年來我一直在思索著要如何調整部落格的經營方向。有一段時間我很想放棄閱讀能力與獨立判斷能力較差的讀者,甚至放棄社會議題的評論,專門只為極少數獨立思考能力較強的讀者寫文章。為此,我寫下一系列關於如何讀書的文章。最近這一系列關於「言外之意」的文章其實是閱讀人文書和哲學書的起頭(只講了有什麼難題,為何會有這樣的難題),真正想寫的還在後頭(如何突破這些難題,讀出言外之意),只是不知道有幾個讀者能堅持到底?
       另一方面,我還是擱不下「為弱勢發聲」這個心願,所以原本打算放棄社會評論,最近不但重新寫,而且一寫就四篇:這幾天寫的關於巢運的評論,比較有系統、周延地用巢運為題把我對經濟、政治與社會三大領域的知識為何不可分割的想法寫得較清楚。
       但是,我又懷疑有多少讀者願意像我那麼花心力地去從跨領域的角度理解問題,並且願意克服跨領域思索過程中的各種障礙(包括自信心的障礙)
       部落格的文章寫得深,讀者受不了。寫得淺,留下太多小辮子給別有居心的人攻擊。這是過去半年來我一直無法拿捏的困擾。